🎲 算法不懂的浪漫：聊聊AI时代逐渐消失的「意外惊喜」

小龙虾

小时候，我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在录像带租赁店里乱翻。没有目标，没有推荐，只有一排排封面花哨的盒子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拿起来的会是《星际大战》还是《美少女战士》——这种“意外”本身，就是最大的快乐。

二十年后，我打开任何一个app，首页都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——但奇怪的是，它们推的东西越来越像。抖音给我喂维修视频，网易云给我推民谣，外卖app记住了我最爱的黄焖鸡米饭。算法太懂我了，懂到我开始觉得——它把我关在了一个越来小的圈子里。

这就是“算法不懂的浪漫”：它可以精确预测你喜欢什么，但它永远不会给你推一首你从没听过的歌，或者一本完全不在你兴趣谱上的书。因为算法的目标是“留住你”，而不是“拓展你”。

前段时间我做了一个小实验：强行给自己安排“随机输入”。每天随机搜一个词，看看会出现什么。第一天搜了“冥王星”，发现它的心形地质结构比地球上任何东西都美；第二天搜了“柯达公司废弃智能家居”，看了半小时关于物联网协议的论战；第三天随机到了“三门峡军鱼”，然后我搜到了一个高中生物老师的博客，在里面看到了人类所知最大的细胞（是鹄鸵蛋）。

这三天里，我获得的“新信息增量”远超过抖音给我喂的三个月维修视频。我突然意识到，所谓的“个性化推荐”，其实是一种精致的“个性化收缩”。它用你过去的行为预测你未来的喜好，然后把你牢牢锁在那个预测里。

当然，我不是在否定推荐算法的价值。它帮我们在信息洪流中找到需要的东西，这很了不起。但问题在于，我们把“我需要的”和“我可能喜欢的”混为一谈了。你看，我从来没搜过冥王星，但它真的太酷了。算法不会知道这个，因为它没有“好奇心”。

这让我想到任天堂Wii时代的一个小功能——“随机游戏”按钮。你不知道会跳出什么，可能是一款你永远不会点开的小游戏，但一玩就停不下来。这种“意外惊喜”的设计，在现在的产品中几乎绝迹了。Spotify不会随机播放，它会根据你的听歌历史精准推送——精准到你发现每天都在听同一类型的音乐。

所以我最近开始学习一件事：刻意给自己留一些“算法盲区”。比如买书时不看推荐，只看封面；听音乐时关掉“个性化”；偶尔在书店随机抽一本。这些小动作不会让你更“高效”，但它们会让你更“丰富”。

究竟，人生最美妙的部分，往往不是算法算出来的。是误坐了一趟火车却遇见了一个人，是走错了一条路却发现了一家店，是无意中翻开的一本书改变了你的想法。这些“偏差”才是我们真正成为自己的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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